颜回:孔子的得意门生

2015/2/6 11:12:00作者:来源:查看评论0条)字号:

  《论语》中,有一个人,你不想注意都不行。

  他话很少。孔子与他聊天,一整天,他一言不发。孔夫子讲得口干舌燥、嗓子冒烟,他只是礼貌性地点头、微笑。孔子说,你咋那么“笨”呢。

  他很受宠。孔子三天不夸他,心里就抓狂。整本《论语》中,所有学生加起来受的表扬,不如他的一半多。

  他一辈子,没做过官,也没有过大的功业。可是,不仅儒家的人公认其为牛人,就连庄子,也经常请他客串寓言中的男一号。

  他,就是颜回。

  在曲阜,颜氏是一个大家族。孔子的母亲(颜征在)和颜路、颜回父子属于同姓宗族。孔子的祖先是宋国贵族,落难后,逃往鲁国。在曲阜,孔子的同姓亲戚并不多。颜姓子弟,在孔子眼里,属于母亲的亲人,情感上应该比较亲切。或许也是这个因缘,孔子讲学,学生中有很多颜家人。《史记》记载的孔子七十多个学生中,颜姓共有八人,占比十分之一强。

  颜姓人口虽多,却大多是平头百姓。鲁国贵族,往远了说,都是一家人。他们姓姬,是周公的后代,比如执掌政权的三家,季孙、叔孙、孟孙。他们也称三桓。这些少数人是典型的官N代,或者说贵N代,一生吃穿不愁。鲁国甚至天下,都是他们的私产。

  春秋时期,炫富还没有成为潮流。权贵言行上还都注意给穷人留点面子。举个例子,季文子,季孙家族的第二代掌门人。按理说,绝对是一个穷得只剩钱的主儿。《国语·鲁语上》却记载,他“无衣帛之妾,无食粟之马”。老婆不穿戴锦缎,马匹不吃值钱的粟子。很多人不解。他解释说,炫富我也想干,但看看我的国人,食粗衣恶的人,普遍存在,所以我不敢乱了简朴的规矩。

  生活在这样的时代,尽管很穷,颜回并没有感到多大的社会压力。在曲阜的时候,孔子有一天很苦闷,就从住的地方阙里,信步来到了颜回家。孔子看到,颜回盘腿坐在草席上,吟诵《诗经》。他的身边除了一竹桶饭、一个盛满凉水的水缸外,什么都没有。孔子由衷地感慨,“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哉,回也!”

  “陋巷”,有人说,是颜回家所住街道的名称,在阙里的附近。也有人说,陋巷、陋巷,不过是一条简陋的巷子,表示穷人集聚之所罢了。不管怎么说,颜回住宿条件很差,是肯定的。过的日子很苦,也是肯定的。有没有人家的“窈窕淑女”,愿意嫁给这样的穷小子,是不能肯定的。

  颜回却很快乐。这是大部分孔子弟子的优点。子路家也很穷,整天也乐呵呵的。颜回和子路的快乐,却不太一样。子路的快乐原则是,“愿车马衣轻裘,与朋友共,敝之而无憾”。有好东西,一定请大家一同分享。同乘一车,同乘一马,恨不得同穿一条裤子。用坏了也没关系,图的就是一个高兴。这种快乐,大大咧咧,匪气感十足。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只要和朋友在一起,再苦再累,心里都美得不行。颜回的快乐,外人却很难看得出来。

  颜回更多的时候,喜欢一个人呆着,弹琴唱诗,辛勤地整理课堂笔记。颜回有一段感慨,描述了修炼孔子学问的状态。颜回说,我越瞻仰他,他越高;越钻研他,他越深。看见他刚才还在前面,不一会却又在后面。夫子善于教育我,诱导我,用文化来开阔我的胸襟,用礼仪来约束我的行为。我真是感到欲罢不能。品味这段话,我们似乎可以想象出,一位满身文艺细胞,却又时时注意到温文尔雅礼节的人。

  十分执着,注意谦虚,又很臭美,一个闷骚型的才子形象呼之欲出。有这样一个好学生,孔子高兴得直拧大腿。有一次,孔子碰见了老颜,急忙拉进屋内,猛夸了一番。孔子说,有人用咱,一定能行;没人用咱,藏好才能。只有你和我可以做到。事不凑巧,这段师徒密谈被子路听见。子路很不服气,质问孔子道,“如果与敌国打仗,夫子您会带谁呢?”孔子安慰子路说,“你勇敢,我知道。不过凡事要讲求策略,这一点你要向你的师弟学习啊。”

  众弟子中,孔子独爱颜回。在这一点上,子贡就比子路识时务。子贡承认,自己比不上颜回。有一次,孔子问子贡,“你认为,你和颜回比,谁更优秀?”子贡谦虚地说,“我哪里比得了颜哥,我闻一知二,他闻一知十。”孔子很满意,点头道,“是这样的。”不过为了安慰子贡,孔老师补充了一句,“我和你都赶不上他。”子贡极聪明,却乖乖地承认,自己不如颜回。可见,颜回的智商,确实出乎一般人的想象。

  子路、子贡和颜回,是孔子弟子中最著名的三个。子路最年长,也最可爱,质朴而好义,军事才能突出,曾任季孙家的家宰。子贡口才出众,在外交和经商上,成绩斐然。

  只有颜回,终生没有担任过任何行政职务。《韩诗外传》记载,孔子曾问颜回,家里穷地位低,为何不出仕呢?颜回说,我家有郭外之田五十亩,足以供我和父亲喝粥了;另外,还有郭内之田四十亩,足够种植丝麻,纺线织布,供一家人穿衣了。我每天鼓琴弹瑟自娱自乐,从夫子您那里学习到的,我就感到很充实快乐了,我不愿意出仕。看得出,颜回的追求很简单,就是做个有几十亩地的地主,做个整天待在家里弹琴喝酒的宅男。这样的人,现代社会不多,春秋时代也是稀有动物。孔子怎能不喜欢呢?

  一个人,活在世上,很难摆脱欲望的影响。这种欲望,可以是金钱,可以是名誉,可以是权位,也可以是女人。孔子的弟子,欲望各不同。子路爱名,三天不挨夸,就想上房揭瓦。子贡追求财货,买贱卖贵,家累千金。冉有享受权力,坚定地和执政者站在一起,推行孔子不赞成的政策,逼得孔子最后威胁要“鸣鼓而攻之”。

  唯独,对于颜回,欲望原则似乎有所失灵。他不爱钱,“一箪食、一瓢饮”,有口饭吃就行了;他也不爱名,用他自己的话讲,他的修炼目标是,“不夸耀自己的长处,不表白自己的功劳”;一个一个才能远不如他的人,纷纷当上了地区长官。没有书籍记载,颜回从过政,但看不出颜回有多着急,颜回至少没“官瘾”。

  在一个社会上,什么样的人最自由。有人认为,有钱的最自由,金钱可以买到高车大马,实现人的诸多愿望。有人认为,有权最自由,权力可以用奖赏让别人对自己俯首帖耳,用惩罚让别人对自己毕恭毕敬。

  其实,不管是金钱还是权力,都是难以驯服的野兽。历史上,因财富而丧命的,绝对比因财而获救的人多。人死了,不能将金钱带进坟墓,但钱可以将人送上西天。权力更是如此。对于权力来说,所有的享有者,都是暂时的过客。抛家弃子只是为了争夺一把椅子。多少年过去,椅子还在,而椅子上的人不知换了多少拨。每个人都想爬到他人之上,没想到最后成了一把椅子的牺牲品。每个人都想让金钱和权力为自己服务,最后却成了金钱和权力脚下一生一世的奴隶。

  我们的传统文化,分三支:儒、道、释。道家、佛家,出世色彩浓厚,儒家世俗意味较强。但它们从终极上无不想告诉我们,看轻身外之物,专注自己的内心,驾驭自己的欲望,让自己真正成为一个自由的人。

  在儒家中,无限接近这个目标的,就是颜回。我们关心的外在的条件,他似乎都不具备。但就是在这种简单到无法再简单的物质条件中,他没有被生活的忧愁困扰,也没有为所谓的“成功”披星戴月地拼搏。他简简单单,他就是他。似乎在看书、听课、弹琴、唱歌之外,你找不到他还有什么特别的爱好。然而,就是这种简单,让孔子无限欣赏,让庄子念念不忘。

  孔子说,“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古代的人,相对单纯,学习都是为了增进自己。现代的人,越来越复杂,学习多半都是为了取悦他人。

  哪一种学习,更值得人向往?也许读懂了颜回,我们便找到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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