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岗:从教课本到教语文,一个基层教研员的思考

2014/12/24 14:06:00作者:佚名来源:转载查看评论0条)字号:

   12月10日,第二届"中国未来教育家成长论坛"在深圳市宝安区举行,吸引近千名来自全国的教育专家聚集宝安,以"营造教育家成长的自由生态"为主题进行深入对话。深圳市宝安区初中语文教研员倪岗在《如何踏上教育家成长的红地毯》的红色主题论坛上发言时,分享了一个基层教研员的思考——从教课本到教语文。

  以下为倪岗发言实录:

  前面四位校长、主任主要谈的是关于教育家的理解和实践的路径,我想以一个个体案例来谈一下教师的成长。这个个案,我觉得至少对我来讲是非常熟悉的,因为这就是我本人。

  我是2002年32岁担任宝安区初中语文教研员,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原本好歹是一个优秀教师,面对的是学生,后来突然要面对老师,而且初中语文团队的平均年龄比我还大。原本多年的高三经验,让我在高中混了脸熟,一不小心要面对的是完全不认识的初中的语文教师。原本在学校也算是一个元老级的教师,因为我原来的母校有15年的经历,现在到教研室,是最年轻的一位,这其中的甘苦,我相信你懂的。

  这一切都归于零,一切要重新出发。在当时的背景下,我第一个想做的事首先要抓好中考,这是生命线,然后就是跟着走。当时语文的教育家们提倡合作学习,我们就搞合作学习,当时提倡综合性学习,我们就搞综合性学习,那是亦步亦趋。在这样的过程当中,我也不断地思考教研员的角色定位。我觉得教研员不应该是一个教育教学的传声筒,一个普及者。可能更应该是教师专业发展的促进者和学生课程的规划者。在这样的自我要求下,我不断地努力学习。

  我记得当时去广州教育学院学习的时候,我把教育学院厚厚的语文学期刊全部翻了一遍,复印了大量的资料。去香港交流拖了一个很重的皮箱,当时边检勒令我把皮箱打开,一看全部是香港的教材。后来我写了很多关于香港教材比较研究的论文。同时我为了利用边角时间学习,我买了汉王电子书,去宝安图书馆免费下载学术论文。大概上万篇的论文和数百书学术专著的积淀下,慢慢地对语文教学的思考有了自己的想法。

  阅读教学存在的最大问题在于把选文内容作为教学内容。教师仅仅限制于文章内容的理解,把这个传授给学生,就以为阅读教学完成了。而没有从学生阅读能力的角度上去建构课程,或者说没有能力,或者说事实上来讲国家课程没有给我们足够的支持。在写作教学方面更是糟糕了,课改以后去知识化的过程,让写作技能这块完全丢失,仅仅希望综合性学习来丰富学生的写作知识。但这条路看起来是一条死路。我们认为学生的写作能力有写作内容知识、写作技能和写作策略知识三方面构成。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不断地思考这些重要的教育教学理论,如何跟我们的实践相结合?我们这个阶段基本上最重要的是顺着讲,就是进行最前沿的语文教学研究理论。我记得是2007年学案教学风靡全国的时候,我们经过认真思考以后觉得学案教学可以成为很好的载体,所以我们开展了以选文类型为教学内容,以学案教学作为转化成果的艰难内容。我们把语文教学分成三大版块,重新按照我们对教材的理解和对教材篇目的认识重新建构了这个过程,分成三个大的内容。比如有一些是属于定篇类的经典课文该怎么教,有些是属于让学生掌握语文知识的,这方面的应该怎么样教。还有一种是为了让学生有更多的经验的,这种该怎么教。我们分别做了很好的研究和探索。

  这些理论并不能浮在表面,我们作为一个教研员来讲要更多的落地,梳理起来不外乎这些,理论学习、课例呈现,学案编写,共建共享,总结提升。我觉得更多的老师需要更多的案例来呈现使成果,因此我们研究非常多的课例呈现让老师直观感受到这些理论对教学的冲击。比如我们上了一节课,《走进视角的神奇世界》,把小说的理论引入到语文教学当中,对小说教学产生了很好的影响。再比如《跟着周杰伦学比拟》,这种课程学生非常喜欢,而且这种修辞教学是对课标教学编写的修正,而且这样的课非常有效。

  在这一系列基础上,老师感受到了新理论带来的冲击,而且这样一种教学是明显撇开了名师个人的风采展现,展现了课例真实的魅力,让老师觉得不光名师能够上,而且我们也能够上。我觉得这是一个最大的魅力,我作为教研员来讲很希望的是让普通的老师上出优质课。在写作教学当中我们也做了一些大胆的尝试,从原来的关注结果的写作教学走向了关注过程的教学,分为构思、提纲、初稿、修改、定稿及分享六个环节。比如我们搞过思维导图对于作文教学构思的作用这样的一节课,使思维导图成为作文构思的重要抓手。昨天很高兴听到陶西平先生讲到思维导图在国外的流行,这是思维的可视性。我们是在2009年的时候引入到我们的写作教学当中。

  那段时间应该说是我个人论文发表的高峰期,当时发表了30多篇论文,最后汇总了《语文学案教学的理论与实践》这本书。我非常喜欢契诃夫的一句话“世界上有大狗,也有小狗,小狗应该由于大狗的存在而心慌意乱,所有的狗都应该叫,都应该按照上帝给它的声音叫好。”在不断顺着讲的同时,我努力尝试发出自己的声音。宝安实验有一次搞教育实践活动的时候问我一个主题,我当时脑海里蹦出一个词批注,我发现这个词可能会对于语文教学产生巨大的冲击。不光是一种教育方式的改变,而且可能是一种学习方式的改变。所以我们其中一段时间重点对批注教学进行了研究。理论界对批注的研究当中,主要的是放在现代文的批注,主要是限制于教学手段的更新。我们觉得批注可能还有更大的意义,可以发挥更有效的作用。所以我们一个方面做了关于批注的学案,让更多的学校,更多的学生分享批注的成果。第二方面我们搞了一系列的公开课,各种文体的课程,比如现代文、文言文、古诗,包括作文批改的,在那时候掀起了批注课程的热潮。这些是学生课文的批注,有老师到我们这里观摩的时候就提出,如果学生这样学的话,我们老师就不用教了,当然这也未必。这是一些课外的文章。

  最后我们总结了一下批注阅读教学可能是当代教育“先学后教,少教多学”一个很好的路径。批注教学的模式包括自由批注、合作展示、点播深化和二次批注。

  课外阅读这块是老师心中永远的痛,谁都知道课外阅读的重要性,但是往往成为一些优秀教师展示的舞台。我们班级开展多少课外阅读等等,在一种大范围的推广难度非常大。我们推出了课外阅读课程化,希望更大推进课外阅读的深度和发展。主要是五个环节,第一是课内化,我们讲的课外阅读不是指课堂外的阅读,首先这个概念就有问题。我们以往的概念当中课外阅读就是课堂外的阅读,而我们把它定义为课文外的阅读,这样定义就可以把课外阅读纳入到课堂当中进行。毫无疑问课外阅读的起点理所应当是课堂,而且应该占有很大的分量。我们实行了“三三制”,课外教学、写作教学和课外教学各占三分之一的比例,如果语文一个学期100个学时的话,课外阅读在课堂当中进行应该要占30个学时左右。现在宝安区每周一节的阅读课成为常态,有些学习每周两节阅读课,老师是不能讲话的,就给学生认真看书的课。刚开始有老师很担心这样的课学生喜欢吗?这当然是很优秀的老师。后来我给他一个建议,你可以调研一下学生。他认真做了一下调研,发现学生最喜欢的恰恰是老师一句话不讲的课外阅读。我们很多作业是以读书为主,而不是以练习为主,比如寒暑假作业基本上是以读书为重要的寒假作业,包括九年级。以前九年级的寒假作业是大量套题的训练。三年前我就硬性规定不能在寒假当中布置这种套题训练,这是对学生的戕害,事实上也是不可能的事情。然后就要求老师带着学生读书,这在九年级当中取得了很好的效果。

  第二是教学化,有些老师认为课外阅读很简单,不就是让学生自己读嘛,完全是处在自组织的状态下,他没有去试想开展更好的活动来推进课外阅读。既然课外阅读等同于教材,它具有跟教材相同的地位,教材尚且需要教学设计,难道读一本那么厚重的书不需要教学设计吗?因此,我提出比对待课文教学设计更认真的态度对待读书活动设计。我们就把它放大到如何选书,如何导入,如何逐步推荐,如何进行最后的活动展示,活动展示以后的反思。我们备课组讨论的时候不再是教哪篇课文,重点是放在读什么书,怎么读,如何推进。

  第三是让学生与书的相遇成为可能,可是课外阅读系列化的问题。应该说这是一个难点,我们也做了很多调查,汇总了我们能够找到的各所名校的推荐书目。第二方面我们开展了大范围的调查,有对学生的,老师的,家长的调查,我们形成了必读1,必读2和选读的书目。大家注意到我们一个倾向,七、八年级多读诗歌、小说,八年级兼读传记,九年级侧重散文。我们跟老师交流过程当中也不断地唤醒老师,你读书的时候什么东西最抓得住你?不外乎就是小说和诗歌。我们在初中的时候哪有人读散文呢?唤醒老师的初心才能认识到诗歌和小说对初中生的阅读起到这么大的作用。所以我们开展了诗歌的朗诵会,每年9月份有一个全区的大型读诗月,希望每位语文老师都能够在七年级带着学生读现代诗歌。我们为什么要读传记?我个人觉得传记对于学生的成长起到非常好的引领作用,一种榜样的力量,所以我们觉得很有必要加入一些传记的内容。比如我们搞过《梵高传》,让更多的学生接触到这样一些名人,感受到他们的精神力量。九年级的没办法,因为中考要考散文,所以我们就偏重于散文,这是我们的书目,当然不太完整,还有很多内容。这是九年级课外阅读推荐的东西。深圳中考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考过课外名著阅读,但是我们宝安区考了十年,一直这样坚持不懈地考下来。当初也有老师问我中考不考名著,七、八年级为什么要考名著?我用现在的词叫做“我很任性”,中考不考,难道我就不能考吗?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老师在带着学生的阅读过程当中,自己也得到了精神的滋养。我印象很深有一个老师,我当初叫她做毕淑敏散文九年级读书会的时候,她第一句话说毕淑敏是谁。我们要理解大量九年级的老师教学任务非常繁重,她也很长时间没有读过这些书了。我也愣了一下,你先不要管他是谁,先读他的文章,你喜欢再带着学生读。她读了以后给我打电话说写得太好了,我要带着学生读。我们开展九年级的读书会,取得了很好的效果。这些书,特别是前面的这些书,是我们宝安区九年级的学生,应该说是必读书。

  这是我们开展的读书会,就刚才这位问我的老师,我始终觉得她是一位非常优秀的老师。这读的是《目送》,我9月份去了一趟北京,回来以后跟老师说宝安的老师很伟大,我去了北京几所非常有名的学校,我问他们老师有推荐你们读什么书吗?他们说有,有几本等等。然后我又问,除此以外,你又读了什么书?我读了好多书,其中有一个同学讲了《目送》,这不是在老师推荐范围之内的,但是他读了。为什么?北京学生有非常好的家庭教育,有非常好的学校环境,大环境、小环境都非常好。但是宝安很多学生的家庭就是泥腿子进城,房间可能很漂亮,但是没有书房,没有书柜。如果我们不带着学生读《目送》的话,学生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所以我觉得我们的老师很伟大。

  这是老师带着学生读《那些回不去的年少时光》,我们把家长请过来一起参与了这个读书会。这个家长是在贵阳,通过视频的方式跟老师、学生交流。因为这本书是非常具有教育意义的。后来跟广州的学校交流的时候也提到这本书,他们的学生非常喜欢这本书,也推荐家长一起读。这描述了一个叛逆学生的成长历程。其实很多家长在那个时候也很叛逆,只不过我们现在变成了家长,就忘记了当年。

  在这样一系列的活动当中,我们也不断地总结提升,比如这在语文教学通讯当中发表的论文,《他们是这样读书的——深圳宝安区初中语文课外阅读探索剪影》,广东教育2013年12月份也发表了我们区的三篇关于读书会的论文。这是中语会常务理事孟素琴,他了解到我们宝安的做法以后非常感兴趣。

  在这样慢慢走的过程中,我们一直还缺乏整合的意识,我们后来在思考当中,我们能不能把这一系列的做法梳理成一个相对完整的理论体系。这就是我们以往的语文教学,一篇一篇课文教,完成作业来进行复习和考试,这是不是契合语文素养方面的教学呢?经过多年的努力,我做了一个把我们宝安区的做法汇总成一个整体,叫做《初中语文课程内容建构》,这个就不再是教课文,我后来有一个讲座,标题就叫做《从教课本到教语文》,就形成了这样一个体系。在一个会议当中跟宝安区的老师进行交流,老师觉得非常振奋,觉得我们的前进更有了方向,路径也更为清晰。大家可以简单地看一下,我们大概地分成三三制,课文教学占到课时的三分之一。课外阅读这块占到整个课程设计当中很重要的一个环节,这是放在课程当中进行的。这就初步形成了我们自己感觉到还有点意思的初中语文课程内容的建构。

  在不断实施的过程当中,我们也发表了一些文章,我自己也不断地汇总老师的文章和我自己的文章,请大家简单地瞄一眼。这是我们资料汇编的目录,这一共是50多篇论文,其中40多篇是已经正式发表的。这是阅读教学的分类、可实践性的研究。这是经历类教学的理论和实践。这是写作教学的。这个就刚才讲的思维导图,我们是在2009年这两位老师发表的思维导读在语文教学当中的应用。这是课外阅读的,这是我们最近几年做的重点。这是一系列的具体案例。

  关于我们这样一个设想也慢慢取得了专家的认同,这是在中语会当中被评为一等奖,这期间也是我个人写作的高峰期,也成为了语文教学通讯的封面人物,我说这个形象会影响你们销量的吧,他就说我们是学术期刊。我们在不断地思考、探索和前行的过程当中,实际上缺乏一些专家的指引,也很少跟外界沟通。就像一个埋头前行的孩子一样,只知道往前冲。所以我非常感谢南山区的教研员第一次请我到南山区跟他们的老师交流,然后陆陆续续有一些交流和分享的机会,在这些交流和分享当中,我也感觉到我们的力量和前行的方向。这是我在中语会教学工作当中关于教学思路改革的发言。这是今年暑假的时候,中语会的一个活动,为中国未来而读的论坛当中的发言。这是我比较珍爱的,是被中国教育报评为2013年度推动读书的十大人物,尽管是提名奖,但也是非常荣耀的。我曾经跟老师讲,学生要改变命运,恐怕对我们宝安来讲,教师所要起到的作用更为重要。当然在个人成长的同时,实际上是代表团队共同成长的,我们参加了各种各样形式的活动,也带着老师开展了各种各样的授课形式。这是2014年带着老师去支教的行为,包括今天在广东省课堂教学大赛当中,我们一个老师正在上课,刚才给我发了一个短信,他的课上得非常成功,我预祝他能够获得好的成绩。

  其实我对老师所做的一切,不如老师对我的万分之一。我印象当中很深,有一次东莞的骨干班要到宝安来交流,就提出要来听课。我想到我们能不能把思维导图与写作教学进行结合呢?就给一个老师打电话,希望他能上这样的课。他一口就应允下来了,我就问他你知道思维导图吗?他说我不知道,你不知道你都敢应允?他说你说行,我就行,这位老师就坐在台下。所以我非常感谢语文教师团队们,有的时候我仅仅是一个念头和想法,他却给我一个奇迹,那节课上得非常精彩。后来那节课写了一篇论文就发在中国最顶级的语文学术期刊当中。我觉得最大的受益者是学生,我们宝安区初中的学生有4万多,就慢慢地发生了一些变化,不再以分数来判断这个学生的语文成绩,更多的是看他读了多少书。比如我们宝安区有一个经典的做法是晒书会,晒晒你这个暑假或寒假读了多少书。当然我们的中考,这几年来都取得了非常好的成绩。现在已经远远超过了全市的平均水平。作为宝安区这样一个生源多,相对落后的地区来讲,能够达到这个成绩,我觉得不太容易。

  我们最近举行的深圳市我最喜爱的课外书活动决赛当中,我们宝安区的学生囊括了前两名。在2013年的时候,我曾经跟老师做了一个分享,叫宝安好声音,我希望通过这样的自诩和自励带领团队不断前行。在路上正确地做正确的事。小步走,不停步!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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